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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刘邦“暗渡陈仓”之行军路线--王自立
发表时间:2009-05-21 作者: 编辑: 资料来源: 点击: 字体大小:[    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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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刘邦暗渡陈仓之行军路线

王自立 刘建福

刘邦(前256前195),西汉王朝的建立者,前195年前在位12年。其与西楚霸王项羽的楚汉战争长达5年,前202年,项羽败退至乌江,悲壮地自刎而死,刘邦在群臣的拥戴下,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,国号汉,建都长安,历史上称西汉或前汉,谥号高祖。

高祖元年(公元前206年)春2月,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,立刘邦为汉王,王巴、蜀、汉中41县,都南郑。夏四月,羽使卒3万及慕从者数万人从汉王取子午道至汉中。8月,刘邦听韩信策,引兵从故道出袭雍,还定三秦。

刘邦暗渡陈仓时曾明修栈道。其明修之栈道,当为入褒谷的褒斜道。褒谷之中,山险峻、水湍急,要在此修栈道谈何容易,这也与入汉中时去辄烧绝子午道,以备诸侯盗兵袭之。亦示项羽无东意一样,意在麻痹项羽,亦有掩其不备之计算,使项羽无西顾汉王之忧。其实这条道当时也并未修通。修通褒斜道的记载见《汉书·卷二十九、沟洫志第九》元朔间(前128——123)有人上书,欲通褒斜道及漕,事下御史大夫张汤,汤问之,言抵蜀从故道,故道多坂、回远,今穿褒斜道,少坂、近四百里,而褒水通沔,斜水通渭,皆可以行船漕…。上以为然。拜汤之子卬为汉中守,发数万人作褒斜道500里。道果便近,而水多湍石,不可漕。据石门颂记述:至于永平,其有四年(公元61年)诏书开斜,凿通石门。6年(公元63年)才开通了褒斜道。褒斜道之大开通,较刘邦暗渡陈仓、还定三秦,整整晚了269年。

至于刘邦还定三秦暗度陈仓时,究竟走的那条道,史书上对这次行军路线是这样记载的:

《史记·高祖本纪第八》载:八月,汉王用韩信之计,从故道还,袭雍王章邯。《汉书·卷一·高帝纪一》载:八月汉王引兵从故道出袭雍。同书,卷三十九,曹参传载:汉王封参为建成候。从至汉中,迁为将军。从还定三秦,攻下辨,故道,雍。《资治通鉴·第九卷·汉纪太祖高皇帝》载:元年(前206)八月,汉王引兵从故道出,袭雍,雍王章邯迎击汉陈仓。雍兵败,还走,战好 ,又败,走废丘。汉王遂定雍地,东至咸阳。

《辞源》故道条,载:县名,汉置。刘邦引兵从故道出袭雍,即此。《辞海》,故道条谓:汉高祖元年(前206)刘邦自汉中由故道出、还定三秦。

综上,汉王还定三秦时走故道,已成定论。那么,故道在那里呢?

《辞海》(夏征农主编,上海辞书1989修订本,1991年第四次印)3847页,故道条谓:故道是县、水、路名。其中讲到古道路名时说:故道:又名陈仓道。起自陈仓(今宝鸡东),西南行至散关,沿故道水谷道至今凤县折东南入褒谷出抵汉中。汉高祖元年(前206)刘邦自汉中由故道出陈仓还定三秦;《史记·河渠书》抵蜀从故道,故道多坂,回远皆指此。《资治通鉴》文白对照,全注释(萧枫主编,延边人民1994年4月版)在九卷,高帝元年之注释中,也释故道:在宝鸡西南,大散关东南。《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》(藏励和等主编,商务印书馆香港分馆,1931年5月初版,1981年11月重印)只提到故道山、故道水、故道县,只字不提故道路。《勉县志·大事记·两汉》(1989年11月地震版)中写到:同年八月,刘邦用韩信“‘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之策,分兵两路,由汉中北上。一路由林口子入,经百丈坡,从故道出散关,渡陈仓,袭三秦。又该志交通古道谓:陈仓道系褒斜古道支线。汉王元年<前206>八月,兵出散关,袭击三秦,终成帝业。陈仓道由汉中入境,沿金牛道至黄沙,折向北进、经百丈坡……连云寺接褒斜谷道。

《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》(戴均良等主编·上海辞书2005年7月版)1637页:陈仓道条谓:又作故道,北起陈仓(今陕西宝鸡县东,渭水北岸)西南出散关,沿故道水河谷至今凤县,折东南入褒谷、至汉中。汉高祖元年(前206年)刘邦自汉中由故道出陈仓,还定三秦。同出2044页故道条谓故道,路名,又称陈仓道。接着照搬陈仓道,后谓:《史记·河渠书》抵蜀从故道,即此。为往来秦岭南北的主要通道。自斜谷道废、公司行旅,遂出此道,成为北栈道的一部分。该书850页北栈道条谓:自今陕西省凤县东北草凉驿入栈,西南至凤县折东经留坝县,又南至汉中市褒城旧治北鸡头关出栈,北段即古故道,南即古褒斜道。同书1474页连云栈道条谓:即北栈道。《天汉》(汉中市汉文化研究协会会刊2007年一期)在汉衍成语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条写道:公元前206年,刘邦麾下的大将军韩信用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之策,先派樊哙、周勃率兵一万,佯修已被刘邦进汉中时烧毁的褒斜道,摆出要从褒斜道分兵的架势,章邯闻讯立即加强防御。韩信却率大军西出汉中勉县折北上,顺秦川小道入秦川,渡渭河于陈仓渡口,进攻大散关。

这些说法显然是错误的,错在他们无视自今凤县不折东南,而折西南入川的这条古道。其实,故道无论是县、是水,还是路,至今凤县都不折东南入褒谷,而是折西南沿故道、嘉陵道,至今略阳折东南沿沮水道抵汉中,或自今略阳东南折正南,入陈平道(古水名,今称导岭水)至今大安驿接金牛道入蜀。

故道,古县名,秦置,晋永嘉六年(312)废,治今凤州等,轄今凤县及两当,辖境管不到褒谷去,故不入褒谷;故道,是水名,故道水流不到褒谷去,而是折西南流至今略阳,汇西汉水,始称嘉陵江。《水经注·漾水》载:水出陈仓县之大散岭,西南流入故道川,谓之故道水(西)汉水又南入嘉陵道(汉武帝元鼎六年(前111)置县名,即今略阳,汉在少数名族聚居地置县名道,时略阳为氐羌族聚居地。)汇故道水而为嘉陵水,水名自此而得。唐以后称嘉陵江。两水汇聚地在今略阳徐家坪镇两河口村。

故道,道路名,又称陈仓道、嘉陵道,早在西周时即已开辟。西周在宝鸡渭水之南分封有散国,周初青铜器《散氏盘》铭文中记有周道,据王国维考证,此周道即故道。商周之际,秦蜀间南下或北上已皆经此道。至唐宋间,仍为传军国急报,达官司文书等的大官驿道。至陕入川诸条古道中,就起始之早,持续之长,规模之大,对历史兴衰、文化传播,包容量之广而言,当以此道为首。

故道至今凤县并不折东南入褒谷。至今凤县折东南入褒谷出抵汉中的是回车道,后称北栈道,连云栈道。连云栈道由故道(又名陈仓道)、回车道、褒斜道南段连接而成,只占用陈仓道、故道至凤县的一小段,而不是故道之全部。故道全线为至凤县折西南沿故道水河谷,经今两当(汉·故道)、徽县(汉·河池)至今略阳(汉·嘉陵道)接沮水(汉·沮县)道抵汉中,或经今略阳境内的陈平道,至大安驿接金牛道入四川。此道周秦以后已被广泛使用,道上早年已有,东汉重建,故道必经之析里郙阁大桥,桥旁有著名的汉三颂之一的郙阁颂汉碑。至北宋,雷简夫撰书的《新修白水路记》碑刻至今保存完好,此碑可佐证,宋·嘉佑二年(1057)前,兴州(今略阳)青泥岭上置有邮兵驿马156人骑,岁驿廪铺粮五千石、畜草一万围,另有执事役夫30人的青泥驿。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杂志2005月6月陕西专辑下,刊发的秦岭遥感卫星三维立体图标明,陈仓道起至宝鸡陈仓经汉中略阳入蜀,并称:陈仓道即故道,大致沿嘉陵江河谷而行,北始陈仓,南经凤县、甘肃徽县、陕西略阳,沿途平夷,居民稠密,使用时间较长。解放初,沿故道、嘉陵道修通了宝成铁路。

回车道始修于北魏正始四年(507)。据1970年凿迁,今存于汉中市博物馆的北魏《石门铭》载:正始三年(506)梁秦二州刺史羊祉奏请开创回车(今凤县东南)新道。四年十月遣左校令贾三德领徒一万人,将帅百人,共成其事起四年十月十日,讫永平二年(509)正月毕工。阁广四丈,路广六丈,皆填溪栈壑,砰险梁危,自回车至褒谷口三百余里。此后,褒斜道北段才改由回车道。西魏十七年(551),魏遣雍州刺史达奚武为大都督及行台杨宽率众七万,由回车道入褒谷出白马道,就是走的这条路。此道自汉中北入褒谷,至今留坝县姜窝子,离开褒斜道东北的斜谷,向西北翻柴关岭、留风关、至凤县,汇故道北段,越大散关至今宝鸡。元以后称此道为连云栈道,北栈道,南段仍称褒斜道。上世纪三十年代,沿此道修通了川陕公路,现为316国道。

回车道始修通于北魏永平二年(509),距刘邦暗渡陈仓晚了715年,刘邦还定三秦时还要攻下辨(今成县西),故道(两当、凤县),不经沮水道、嘉陵道走故道行吗?再者,《史记·河渠书》所皆指的故道,也绝不是回车道或连云栈道。《史记》撰成于汉武帝征和二年(前91),距初开回车道早了600年,司马迁能预见到600年后羊祉会开通回车道吗?

《辞海》是世界瞩目的中文工具书之一,准确性是首要的,应该发扬一丝不苟,字斟句酌,作风严谨的精神,不该出现这样的错误。由于《辞海》误导,人们不但叫刘邦走了回车道,就连三国时,诸葛亮出祁山也叫走经今留坝的回车道。其实他们先后走的都是嘉陵道,陇右道,故道。若走回车道,怎么攻下辨,略定陇右,诸葛亮又怎么派陈式筑武兴(今略阳)城。汉石门铭中的葛氏若存,幸息木牛之劳又当何解?走回车道与进军路线相悖,若与道中回返,既与目的无涉,更误军机,更何况当时还远无开通回车道之设想,无路怎么走?

至于刘邦暗度陈仓之行军路线,《陕西通志·四·关梁卷16》(硕色、刘扵义等编,雍正13年2月版)谓:从两当出者为故道,汉高帝攻陈仓由之。《汉中地区志·历代重大战事第一节》(郭鹏主编,2005年8月三秦版)载:汉王八月用韩信分兵之计,部署诸将分路出击:以萧何留守汉中,镇抚百姓,收巴蜀税租,以供军食,以将军曹参,郎中樊哙等为先锋,领兵数万;韩信自率将军周勃,太仆夏侯婴,中谒者灌英,右骑将军傅宽,骑都尉靳歙等为本队,统兵10万,汉王居本队与大将军同行,自汉中出兵陇右。曹参取下辨(今成县西)故道(今两当凤县)出散关,趋陈仓(今宝鸡县境);樊哙击破西县(今天水西南)城,沿陇道出雍南(今凤翔南)破雍王章邯轻车骑,连克三秦。该志卷三十四,县市概况,略阳县载:略阳先秦时即有故道,为关中通川蜀要道。汉元年(前206),刘邦由汉中经县境北出散关,定三秦。

总上,汉刘邦 暗渡陈仓之道是嘉陵道、故道。即由汉中出发,经今勉县西北,自沮口(也称黑河,乃汉江北源,水入汉江处)入山,经今略阳、成县、武都、徽县、两当、凤县等,至今宝鸡东。

(此文简载于《西安晚报》2009年9月14日文化纵横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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